翻墙两年，我得到了什么，又失去了什么？

看了一下自己的 X 账号，是 2024 年 10 月注册的。现在刚好两年。

如果总结这两年，就三个问题：得到了什么？失去了什么？后悔吗？

先说得到的。

对我影响最大的，是语言学习。

翻墙以前，我就受罗肖尼、上海外国语大学的顾悦、哈佛雪梨影响，开始摸索学英语，也读了《小王子》《奇迹男孩》《哈利·波特》《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》《深夜小狗神秘事件》等英文原版。上大学前，《哈利·波特》前六本都读完了，第七本却拖到现在。上大学后确实没那么自律了。

后来我发现，我词汇量增长最快的时候，恰恰不是背单词，而是大量阅读。我的方法很简单：中英对照，生词结合上下文理解，不强背。读上几百页，高频词不断重复，自然就记住了。

翻墙后，我又接触到 Spaced Repetition（间隔重复）、Comprehensible Input（可理解性输入）和 Immersion（沉浸）。

后来我学日语，现在又转向德语。有人可能觉得我“三分钟热度”，但我觉得没什么。最开始考虑过去日本生活，后来了解更多，觉得德国双元制这条路可能更适合我，于是转学德语。很多事情不试过，根本不知道适不适合自己。人生本来就是不断试错。

现在我分别建了中文、英文、日文、德文的 YouTube 账号。YouTube 可以理解成国外的 B 站，会根据兴趣推荐视频，所以每个账号只看对应语言，学习、娱乐都尽量沉浸其中，学语言也有趣很多。

大量刷英美视频后，我的听力、口语和阅读进步了不少。不过写作提升不大，现在很多基础单词还是会拼错。德语主要用德国之声 DW 的 Nicos Weg（需要翻墙）。

第二个改变是投资。

以前我知道美股和全球市场，但不知道在中国大陆怎么投资全球。翻墙后，我才慢慢搞明白怎么去香港开银行卡、开海外券商、入金和买这些资产。

如果不是这些信息，我可能不会专门去香港，而香港后来也成了目前我最喜欢的城市。

现在我可以买标普 500、VT 等全球资产。翻墙不能保证赚钱，但确实拓宽了我的投资选择。

AI 也是一样。

国内当然也有很好用的 AI，我也经常用。但翻墙后，我接触到了更大的 AI 生态。X 上每天都有大量关于 ChatGPT、Codex、Agent 等新技术和工具的讨论。有些东西墙外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，国内大部分人甚至还不知道它们的存在。

还有一些观念也变了。比如中医，如果不接触墙外的信息，我可能很难认识到它的危害，因为国内一直在大力推广。可能有人觉得我说得重，但至少在我现在看来，大部分中医药就是“谋财害命”。

翻墙还让我认识了阿健。

买 AirPods 时，他建议我买 AppleCare；学日语时，又分享了自己的学习资源和 Anki 模板。

我一直很庆幸遇到阿健，也真的很感谢他。

那么，我失去了什么？

最大的代价，是失去了以前那种“不知道，所以也无所谓”的轻松。

别人随手能打开的网站和 App，我需要翻墙；别人很容易订阅的 AI 工具，我要研究怎么注册、怎么付款。再比较不同地方的工资、工时、假期、劳动保障和生活方式，这种落差有时甚至会让我产生很强烈的卑微感。

更痛苦的是，当你越来越清楚自己想去哪里、想过什么样的生活，却暂时没有能力离开时，那种窒息感反而会越来越强。

这让我越来越能理解柏拉图《理想国》的“洞穴寓言”：一群人从小困在洞穴里，只能看见墙上的影子，以为那就是整个世界。后来一个人走出去看见太阳，再回来告诉其他人，却被嘲笑和排斥。

当我给一些人讲墙外的信息时，也经常听到：“你被境外媒体洗脑了”“你在抹黑、造谣中国”。

当然，墙外不等于真相，一样有谣言、偏见和宣传。但我至少知道：原来我以前看到的，并不是世界的全部。

最后，我后悔吗？

不后悔。

苏轼在《洗儿诗》里写： “人皆养子望聪明，我被聪明误一生。惟愿孩儿愚且鲁，无灾无难到公卿。”

有时我也会想，如果从来没有翻墙，是不是反而会更快乐？可能真的会。

但密尔有句话，大意是：“做一个不满足的人，胜过做一头满足的猪；做一个不满足的苏格拉底，胜过做一个满足的傻瓜。”

如果重新回到 2024 年 10 月，我还是会翻过这堵墙。

翻墙不会自动让人变聪明，也不会自动告诉你什么是真相。它只是让我知道，世界比我以前看到的大得多，人生也不只有一种选择。

我宁愿做那个走出洞穴以后，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的人。

至少，我知道洞穴之外还有天空。

历史整理：原记录日期为 2026-10-07。公开版本已删去私人细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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